10
我接过便签，没有看，直接将它撕碎，扔进了纸篓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
自此之后，江牧这个名字，就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。
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。
他就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一阵涟漪后，便沉入了湖底，无声无息。
我的生活，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轨道。
春天的时候，我的眼睛，终于能看清东西了。
虽然还不能长时间见强光，但已经足以让我看清这个世界的轮廓和色彩。
那天清晨，我推开窗。
第一缕阳光照在庭院里的海棠花上，花瓣上还带着露珠，晶莹剔透。
我贪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，这是我时隔多年，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，看到如此鲜活的春天。
我接管了家族的文化基金，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传统手工艺和青年艺术家的扶持上。
我不再是那个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。
有自己的事业，有自己的生活，有爱我的家人和朋友。
偶尔，我还会和那位一直为我治疗眼睛的陈医生，一起去逛逛画展，听听音乐会。
他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，说话总是慢条斯理，眼神很干净。
他从不问我的过去，只是在我看着一幅画出神时，轻声为我讲解背后的故事。
那天，我们一起去看一个新锐艺术家的装置艺术展。
展厅的休息区，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财经新闻。
一个熟悉的名字，一闪而过。
江牧。
新闻很短，说的是一个曾经的商界新贵，在破产后，不思悔改，借了高利贷妄图在股市翻身。
结果输得血本无归，最终因诈骗和恶意拖欠等罪名，被判入狱。
画面上，是他被法警押送的侧脸，头发花白，背脊佝偻，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。
我的心里，没有半分波澜。
只是觉得，那个人，离我已经很遥远了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陈医生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，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屏幕。
他没有多问，只是把咖啡递给我。
“这里的风景，比新闻好看。”
我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他正指着展厅中央的一个艺术装置。
那是一个用无数片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巨大羽翼，在灯光下，流光溢彩，璀璨夺目。
羽翼的下面，写着一行小字。
涅槃。
我看着那对翅膀，许久，才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是啊，真美。
陈医生站在我身边，轻声问。
“喜欢吗？”
我含笑微微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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